首页

搜索繁体

被坑了

    奏乐骤停,广阔大殿回荡着皇后问话,她语气和蔼不失威仪,与平日聊家常没什么区别,琼羽却莫名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她连忙站起欠身,顺着皇后意向作答:“母后说的是,这位姑娘生的好看,舞跳的也好。”

    她并不熟知中原用语典故,出言晦涩,席间传来的窃窃私语,更是无形中拆了琼羽的台。

    “是吗。”皇后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,她转脸与献舞的女子笑道:“太子妃可是南昭国第一美人,连她都赞你了,可见献舞你是用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臣女工部侍郎之女苏绫,”她眼波流转,谢过皇后,又转向琼羽道:“多谢太子妃。”

    这声音甜的腻人,琼羽起了一胳膊鸡婆疙瘩,但皇后没有让她坐下的旨意,她只好牵强地回以微笑。

    苏绫侧了侧身,好正对着萧云奕,她收敛野性,媚眼如丝,明显动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
    琼羽顺着苏绫的眼神看去,只见端坐着的萧云奕沉着眼皮,神思飘忽,理都没理苏绫一下。

    她略感欣慰,悄悄低了头,从早开始,萧云奕的眼就像个水井,虽没有落泪但愣是没干过,他现在就差把“羽儿”俩字刻脸上,妥妥的身在大殿,心在祠堂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前些月跟着太子治灾有功,今日再看,也是教女有方。”皇后笑的恰到好处,自然而然地往苏绫脸上贴了层金。

    话题涉及萧云奕,琼羽听的全神贯注,约两月之前,萧云奕带人下江南视察灾情,工部必然使了不少力气。功臣之女入宫献艺……她心里咯噔一下,大约猜中了皇后用意。

    皇后一边晾着琼羽,一边俨然是副慈母心肠:“云奕,你看苏姑娘舞艺如何?”

    萧云奕突然被点到名,淡泊的神情平添了几分“与我何干”的嫌弃,只是众目睽睽,他迫不得已起身回话。

    琼羽时刻盯着萧云奕,见他有所行动,心里稍稍松了口气。毕竟萧云奕从前是善于应付场面的,只要不违背皇后意思,随意夸赞几句也就蒙混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儿臣以为,这舞正好配得上太子妃评价。”萧云奕腰背挺的笔直:“二者相当,啥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琼羽心里接着冒出俩字:难办。

    皇后精心挑选了功臣女儿要赐给他,他来了句啥也不是?!

    她一口气憋在胸腔,死活没想到萧云奕这么能作,再看苏绫,从面颊到耳根羞的通红,感觉下一瞬就要吐血。

    这评价同时也在皇后意料之外,萧云奕看似在同时贬低琼羽和苏绫,但实则是给了琼羽台阶下,她不动声色地蹙了眉头:“太子眼光独到,不过再偏心于太子妃,也要讲个事实。”

    她故意将话题转到琼羽身上:“方才一舞哪里不好,莫非太子妃舞技更胜一筹?”

    “儿臣没有!琼羽连连否认,她从小就没有习舞天赋,对中原舞蹈的了解又仅限于皮毛,若今日皇后有心为难,不光是她吃不了兜着走,连萧云奕也会落个不尊嫡母的口舌。

    然而她还没想好怎么开脱,一直沉默的萧云奕却率先开口:“东宫并不需要善舞之人,儿臣纳妾,同是不会在意舞技。母后好意,儿臣心领。”

    皇后微微一怔,放下扇子反问:“那云奕喜欢什么样的,本宫好为你参谋参谋。”

    中秋家宴,来的不过是妃嫔皇子,皇后与太子闲聊纳妾事宜也并非不可,只是太子妃就在场站着呢。

    好八卦的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,早就听闻太子与太子妃琴瑟和鸣,今日恰好能看看传闻是真是假:若真,便祝二人白头到老,若假,那些曾经忌惮太子妃为南昭公主,不敢给太子送妾之人,可就得了机会与财路。

    “儿臣此生唯爱羽儿一人。”萧云奕脸都不带红一下,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表了白:“如今物是人非,伴身之人也需肤白貌美亭亭玉立,家世显赫血统纯粹,知书达理擅长月琴,心地善良活泼烂漫。”

    他换了口气:“还要颊有酒窝,左眉有痣。”

    众人汗颜,齐齐看向琼羽,太子说了这番择妾标准,不就是拿镜子对着太子妃描述一通吗?

    大殿一时间鸦雀无声,皇后抬手扶了纯金凤钗,下巴稍仰,强大的气场一下子包围了琼羽,只听她意味深长道:“世间有那么多类女子,太子却只认太子妃,此番情意当真难得。”

    琼羽听出了皇后的话外之音,她这是怪萧云奕不顾皇家颜面,专宠一人之过。琼羽宁愿皇后怪她狐媚惑主,也不想让她改日去圣上耳边吹风,责怪萧云奕。

    她端正站好,作礼弯了弯僵硬的腿:“母后,左眉有痣是福相,殿下之意是……他喜欢旺夫的!”

    苏绫身上舞衣单薄,在风中已是瑟瑟发抖,她本就有些无措,闻言更是紧紧抿住唇。

    皇后把玩着扇柄流苏:“你与云奕成婚不久,日子过得也不容易,聚少离多也就罢了,昨夜还出了那样的事。”

    这,莫不是在暗讽她克夫?

    琼羽有苦难言,要不是她昨天反应及时,萧云奕现在就没法好好站着了。她仍维持着浅浅笑意,有意观察萧云奕,可人家现在两耳不闻窗外事,根本没打算帮她解围。